# 《医辱》——电影文本片段 **场景:深夜,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走廊 ** 墙上的电子钟跳成02: 17。消毒水的气 味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惨白的日 光灯管。林舒摘下沾满血污的手 套,靠在护士站台沿上,指尖 还在轻微发抖。刚才 那台急诊剖腹探查, 她缝了四层——腹膜、筋膜、皮下 、皮肤——每一针都像在修 补自己碎裂的尊严。 “林医生,3床家属又来了 。”护士小周压低 声音,眼神往走廊尽头飘。 林 舒没抬头。她知 道3床是谁——那个因 车祸脾破裂的老人,术前家 属签过字,术后却举着 手机录像,对着她喊: “你们这些医生 ,不给红包就不当人治!我爹引 流管多放一天, 是不是想拖出并发 症再收一次钱?” “ 让他等着,我去解释。”林 舒直起身,白大褂下摆蹭到台 沿上干涸的血迹。 那是两个小时前,她跪在转 运床上按压心脏时 留下的——一个心梗的病人没救回 来,家属冲进来揪住她 领口:“我哥才四 十五岁!你是不是实习生 ?是不是拿他练手?” 她没还手。医院的监控录像会 证明她第一时间做了溶栓、电除 颤、气管插管,可家属不看监控 ,只指着她的工 牌骂:“林舒?女的?女的 能抢救什么急症?” 走廊尽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林 舒加快脚步,拐过弯,看见3 床的儿子——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 男人——把病历本砸在护士 脸上,纸张散了一地 。 “治死了你们赔得起吗?” 男人的唾沫溅到墙上,“我打听 过了,你们这医院最近 搞什么‘成本控制 ’,是不是故意省药? 我爸引流管颜色不对, 你们想瞒到什么时候? ” 林舒蹲下去, 一张一张捡病历。她 记得这个家属— —手术前在办公室,男人问了 她三遍“主任什么时候来”, 她回答“我就是您父亲的主治 医生”,男人的眼神像看一 件不合格的商品:“你?你们 主任不来主刀,我不签字。” 后来是主任从家赶来 ,顶着夜色签了字。主 任进手术室前拍拍她肩膀:“小林 ,你缝皮技术比我好,你上 台。”可家属看见的 只有主任的白发和“教授”的头 衔,看不见她整整六年 外科规培、两千台手 术的夜间记录。 “先生, 引流管的颜色是术后正常渗 出,我每天记录给您看。”林舒 站起来,把病历抚平,“您父亲生 命体征平稳,明天复查 CT——如果您信 不过,可以请外院会诊。” “会 诊?你们就是想转嫁责任!”男人 掏出手机,镜头 对准她,“来来 来,大家看看,庸 医长什么样!市三院急诊外 科林舒,查查她 的履历,是不是走关系进 来的?” 林舒的脸映 在手机屏幕里,眼眶酸胀,但没 流泪。她想起三年 前医学院毕业典礼上, 院长说“有时去治 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可现实是, 她还没来得及安慰任何人,自 己已经被踩进了泥 里。 手机铃响了。是住 院部值班手机——急诊又送来一 个刀刺伤,血压60 /30。 林舒转身就跑。身 后男人的骂声追上来: “跑什么?心虚了是 不是?” 她没有回头。换手套、 穿铅衣、推平车 ,血浆从血库送到手 术室时还在滴着冰 冷的红。无影灯下,刀尖从 患者腹腔里挑出一截断 裂的血管,她钳 夹、缝合、打结, 动作稳得像机器。 助手递 过纱布:“林老师,血压回来了。 ” 林舒吐出一口气, 额头上的汗沿着口罩边缘浸湿。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四点 零七分。窗外是城市沉睡的 轮廓,而手术室里还有一盏灯,照 着她沾血的双手。 她想,明 天3床家属可能 还会来闹。后天也许会有投诉 信寄到院办。再往后,说不 定会有记者把“医 辱”两个字做成新闻标题,配 上她被偷拍的照片。 但那都是明天 的事。现在——她低头看 了一眼患者渐渐红 润的嘴唇——现在,只有这一刀 一针,配得上她 白大褂上那枚模糊了字迹的 院徽。 手术结 束,林舒走出手术室。走廊里空荡 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 地。拖把划过瓷砖,带走血渍,也 带走这个夜晚所有的脏污 。 她靠着墙, 终于摘下了口罩。镜子里, 自己的眼睑下一片青黑,像被 人打了两拳。可 她忽然笑了——因 为手机里跳出一 条短信,来自三年 前毕业时加的那个实习生 群: “林舒师 姐,今天看到你的手 术直播(教学室 转播),缝肝的时候我眼泪都下来 了。谢谢你让我知道,当医生 可以不漂亮,但 一定要锋利。” 林舒把手机 揣进兜里,走进晨曦里。 她不知道明天是什 么样子,但她知道,只要手里 还握着手术刀,那句“ 医辱”就永远比不上一句“谢 谢”——哪怕后者要通过漫长 的黑夜才能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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